或然世界神话 - 2-4：第一天：会议

    走上台的似乎是负责这一案件的警司，一眼看上去让路有为觉得有些眼熟——结果仔细一瞧，这特么居然是自己初来优尼森第一天碰上的那个满脸横肉的警官！

    简直是邪了门儿。路有为心想，两千多万人的城市里，居然还能隔三差五地碰上这种巧合，也是厉害得可以。

    “咳咳，”警司清了清嗓子，接着抬手用动作识别将照明调暗，房间里霎时只剩下投影仪的灯光：“很抱歉我们这个小会议室没法用上楼上先进的全息仪器，不过鉴于本案件的保密性质很重，各位就通融通融吧。”

    警司也没多做寒暄，上来就字正腔圆地略读了一遍蒂芙妮写出来的报告。报告的内容路有为已经看过了不少遍，不过听人读出来的感觉还是挺不一样。

    这熊孩子没在报告里添油加醋卖个萌，都让路有为感到颇为不适应。

    “总之，现在发现的死者已经达到了六个，现在仍处在失踪状态的线人甚至还有三人，且这个数字有持续增加的可能。”警司说道。

    蒂芙妮敲了敲桌子，轻声对路有为说道：“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咯。”

    “啥？”

    没等路有为反应过来，胖警司已经从电脑上调出了一个白色的页面，上面写有“犯罪现场取证”这几个大字。

    “接下来我会让大家看一些案发现场的照片，因为犯人的手法十分险恶，非警察编制的各位如果在观看过程中感到不适，还请多多谅解。”警司说完，有几个明显是从市政厅来的年轻官员便低头看了看桌上备好的呕吐袋。

    显然“嘉宾”们吐得到处都是的情况在警察总署时有发生，管理者对此已经十分熟悉了。

    看到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警司也没再等什么，直接敲击键盘跳到了下一页。

    那几张照片一出现，路有为立刻便听到了旁边几个年轻官员咽口水的声音。显然这对他们而言是个不小的考验。

    然而路有为毕竟是见识过战场和救灾现场的老兵，对照片上肚破肠流，血肉横飞的景象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起连环碎尸杀人案大概是从上个月中旬开始的，第一个死者在当天下午五点出门之后便失去了音信，之后还是几个流浪汉在一条小巷里面找到了他——此时死者的肢体已经彻底破碎，经由后续的检查才找到他的身份。

    “第二个死者死在市中心某座大楼的天台上，是媒体的直升机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同样的，那具尸体也遭到了残忍的破坏，且检验发现死者生前有明显的抵抗痕迹。那段直播已经被电视台砍掉了，市政厅各位自然无需担心。”

    说这话时，胖警司的语气和面孔都流露出一种明显的讽刺。

    “第三个死者和第四个死者——”说到这里时，有几个人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还有的因为顾及面子干脆很不负责任地冲出了会议室。这一阵骚动让警司不得不停下了一段时间，这才接上刚才的话：

    “这两个人是一对搭档，死的时候也在一起。他们似乎是在睡梦中遭遇袭击，因此并没有抵抗的痕迹，也是尸体最完好的两人。

    “第五个死者整个人被串在了林海区的树桩上，一开始目击者还以为是自杀的人，但从他身上残留的施法痕迹来看，凶手肯定也是同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

    “第六个死者死在自家后院的小巷里，现场有开枪的痕迹，显然他也反抗得非常厉害。此人差不多也被那个凶杀打碎了——我想各位看到照片，也大概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了。”

    警司说完，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接着又开口道：“希望想吐的各位已经吐完了，如果没有吐完，我可以给大家一段休息时间——因为接下来你们会想做些笔记的，接着犯恶心可不好。”

    果真还是有人请求了休息，路有为等人因此在原地干等了很久。此间他一直在观察着坐在前排的提亚拉塞弗琳斯，空闲时间也有一些警员和年轻官员上前找这个精灵聊天。尽管她看起来很热情，实际上一直在尝试拉开与这些人的距离。

    某种程度上，这跟路有为自己做过的那套也没什么区别。也许自己和提亚拉的性情并不一样，但不妨碍他看穿对方的想法。

    路有为保持距离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过去泄露得太多，至于这个精灵少女与他人保持这种距离的动机，他自己也不是很能想得出来。

    大约十分钟后，那些出去吐的和丢呕吐袋的人也差不多都回来了。警司扫视了一眼全场，目光在路有为身上停了那么一会儿，接着又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想各位应该都读过调停协会的专家写下的报告，也都知道我们为什么会选择在保密会议室开会了——这些死者都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他们全都是公安机关和别的执法机构安插在犯罪组织里的线人。

    “我们在选拔线人时，往往会审查这些候选者的背景，其中大多数人无亲无故，或是孤儿或是家庭分裂，在人世间没有多少牵挂。只有这样的人在执行任务时才能做到真正的杀伐果决。

    “然而现时发生的针对线人的凶杀案手段残忍，性质恶劣，显然是我们能预期到的最坏结果。如果现在暂停线人的行动，我们在这座城市构建的公共安全体系会面临极大的损失——在抓住凶手之前，这种事可能会一直发生下去。”

    警司说完，又用余光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提亚拉。后者因为背对路有为，导致他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再看一旁，艾莉亚斯倒是还在很认真地记着笔记，但蒂芙妮和冷心仪已经完全咸鱼了。只见那个合法萝莉兴味索然地趴在桌上，虚着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屏幕上来回闪烁的内容，也不管旁边的官员和警探们向自己投来的奇怪目光。

    至于冷心仪，整个人已经用手枕着脑袋躺在了椅背上，一副马上就能睡着的模样。

    路有为扶了扶额，又继续听着胖警司解说起来：

    “我说过了，凶手很可能并不是人，抑或是别的异族，而是根本没有人性的动物——现场留下的痕迹，包括死者身上的伤口，都表明凶器很可能并不是工具，而是一种锋利的器官。至于对这些痕迹的化验，现在还没有确切结果，我就不在此赘述了。

    “更加可疑的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不少诡异的施法残留物，根据资深术士的判断，这应该是某种极其强力的空间魔法，如果在地球上的任一一点使用，甚至能够把施术者从该地点传送到月球甚至更远的空间。”

    此话一出，在座凡是对魔法有所研究的，包括路有为自己和几个同事，还有坐在前排的那个精灵，无不发出一阵唏嘘。

    “不可思议，是不是？但这就是术士和鉴定师经过周密的计算推断出的结果，不会有误。显然，犯人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棘手。”

    警司望着蒂芙妮的方向沉默了一刻，接着才开口继续自己的话题：

    “想必在座各位也都听说过前段时间的科尔尼科夫案，甚至连击毙科尔尼科夫的英勇调停员们现在也坐在我们中间。”这话一出来，不少人的目光都移到了路有为他们身上，搞得气氛莫名尴尬。然而警司没有停顿多长时间，便继续了下去：

    “调查小组在鲍里斯科尔尼科夫的车子上找到了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在那上面，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痕迹。请看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很快便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在第六个死者的案发现场，一只奇怪的庞大异形生物赫然显现在尸体前面。诡异的是，这只看上去像是骨骼长出了皮肤的瘦削怪物，有一半的身体都掩盖在了一道空间魔法传送阵列之中。

    这种东西，路有为之前连听都没听过。空间魔法是一种消耗巨大且风险不小的法术，除非拥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一般人轻易不敢尝试。如果现代科学真的能彻底解构这种技术，那么优尼森耗资巨大的太空电梯估计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警司展示完最后的图片之后，便接着说道：

    “眼下科尔尼科夫一伙虽然遭到了阻击，但我们并没能从他们那儿得到幕后黑手的信息。有关科尔尼科夫的记录在网络上遭到了大规模的损毁，连他自己活着的手下也都因为奇怪的原因突发谵妄，现在能说话的都很难找到了。

    “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大致就是这些，各位在接下来的调查里面一定也能了解到更多细节。但是在散会之前，我还有一言要告诫各位。”

    警司郑重其事地咳嗽了一声，接着才用无比冰冷的语气说道：

    “各位，一旦参与到这起案件里，就一定要每天上报自己见到的异状——尤其是无端出现的幻觉。这关系到各位的人身安全，请务必认真对待。”

    路有为转眼看到提亚拉的时候，发现精灵女子握着铅笔的左手居然颤了几下——那支铅笔随即被握成了两截，而她为了不引人注意，很快便悄悄地将握断的铅笔藏到了笔记本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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