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守护的恶灵 - 第二章:两个人所在的孤独

    “麻……麻麻……妈妈……”

    在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仆整个人都在那一刻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里，好像有着兴奋，又好像有着欣慰。即使如此，只是身为一位女仆的她此时却无法像一位大诗人那样仔仔细细的将所有的心情一个一个慢慢的，暖暖的描述出来，她只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是要踏出她属于自己的第一步了吧，堂堂正正的，为他取一个像样一点的名字吧。

    她看着在地上正在蹒跚学步的小婴儿，其实她的心中早就存在着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答案了。“就叫你‘莱斯博灵’吧，好吗？”在她一直以来的所有的记忆中，这是一个象征着永恒未来与美好梦想的伟大名字，而且也与她所信仰的某位神灵大人的名字相似，是一个承载着她所有祝福的名字。

    “还有……”女仆笑着说：“不要叫我妈妈哦，叫奴仆就行了……”

    “努……奴仆……”

    到了后来，莱斯些许有点长大了，也是到了需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胡闹，或是被迫的接受关于体力劳作方面的知识了才对。然而他却不像她记忆中的小孩那样，会喜欢去整天玩耍，也不会像某些听话的孩子那样，会乖乖的去学习怎样工作。他只是一直的呆在家里，用水在墙壁或地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女仆想和他搭话，他也只是置之不理。而那些图案，女仆所能看得出的就只有一些常见的人或动物，而另一些，是她从未看过或听说过的奇怪东西。

    莱斯就只是一直一直的在画画，好像对她有着一点点的……就只是一点点的，冷淡……

    到了莱斯长大了，女仆在户外贩卖物品与别人交谈时，才知道了她为莱斯取的名字几乎就根本不能被称作为“名字”，既不像名字，也不像姓氏。

    她以前以为莱斯只是因为画画，或是因为看见女仆她一直不和其他外人交流，所以才有样学样的一直这么冷淡。但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因为名字问题吧。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莱斯才会不理她，然后又顾忌自己的傻名字被别人知道，所以才不愿出门。女仆想，她应该早一点去和其他人多交流的，这样或许就能早一点知道这种细微的小事。

    不能因为自己排挤外人而导致让莱斯不能健康的成长啊，女仆下定决心的想着，自己一定要改变这一状况。

    “莱……”女仆刚想开口叫莱斯时，又立马闭上了嘴。只是继续的说了下去：“你想换一个名字吗？可以的话，你自己想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话音未落，莱斯立马转过头既诧异又惊奇的瞪的向了女仆，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感情，好像在表达自己所感到的不可思议，狠狠的瞪着女仆。而女仆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近似于愤怒的直视而审判，无法再继续说着任何话语了，心中一顿发慌且低落，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许久，莱斯又只是继续埋头用手沾着水画画了。只留下了女仆自己一个人在那站着，呆呆的一直站在原地……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除了女仆有工作需要外出时，每天都只是一如既往的莱斯和女仆两个人在家里。一如既往的，一日两餐，清理房屋，修补家具，等待委托。

    但即使是两个人在一起，女仆心中仍然都一直存在着一种，那所不能名状的，奇怪感觉。

    在那之后，好像又过了很久的样子吧，很久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仆有一点点的感受到了，那细细微小的孤独。

    之后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女仆好像，是渐渐喜欢上了讲故事了。喜欢，在夜晚的时候准来到莱斯的床边，讲述着属于着自己的，亦或是他人的，真正拥有过的一段人生。

    她以前从未有感受到过这种奇怪的孤独，在越发讲述着故事的时候，自己心底的那份昂藏着的孤独居然越发的巨大了。即使是以前自己一个人艰难存活，漂泊于世界各地，受尽过各人凌辱以及残酷鞭打时，她都从未感受到过这种样子的孤独。

    她……不知道原因。

    而又不知的是，是从什么时候的开始……她不再只是像一个人普通简单的那种喜欢了，她好像是开始将其视作为了自己生命中，所绝对不能缺少的一部分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啊，好像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样了……

    她喜欢在每晚的那个时候准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停下着，去开始讲自己或许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一个故事，想着等故事讲完时，再继续忙碌。这就是她每天所想期望的，奇怪的一天。

    她喜欢，她……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是喜欢着什么的了，好像，是喜欢去伪装自己的孤独……

    无论再怎样忙，忙到甚至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来压垮自己了的时候，她居然都仍然都会忘记要记得来到了他的身边……讲述着“故事”，阐述着“孤独”。

    而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她所守护的他，在她眼里也已经是一个经历过从不谙世事的小婴儿成长为过一个胆小害羞的稚嫩小孩了，而到了最后的现在，好像也终于还是变成了那一个，比她还要高着许多的年轻小伙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的，他也不再喜欢用水画画了，不再喜欢待在家里，也不再喜欢整天只是和女仆她待在一起了。他好像，也已经是和许多的人类小孩一样的长大了，会一句话也不说的，消失不见了。

    她，已经不再是他唯一的天地，唯一的依靠了。

    她是无数次幻想过的，幻想过她所经历的一切。莱斯永远都只是一个小孩，一个喜欢傍晚时依偎在女仆身边，喜欢听故事，喜欢叫女仆她为“妈妈”，喜欢在家里搞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有点待教育的不怎么懂事的小孩。但现在的她，甚至是连他的一句话都听不到。

    二十年了啊，真的已经是二十年了啊，而二十年前侵略了这个国家的“帝国”似乎一直没有去探寻那时王宫消失的众多士兵。只是一心的沉浸于治理国家。一条条政策不断的施行，一道道改革的声音传于市井街道，再传于她的耳中。

    但她好害怕，好害怕这只是那些总是喜欢玩心理的心理家们的计谋，表面上是在光明正大的对着她们说不作为，而其实暗地里却又是在如小人们的一般的在一直是在搜寻着她们。她好害怕，好害怕在她眼里仍只是一个小孩的他一旦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已经找到线索了？他们已经打听到二十年前来到这座城市的所有难民了？他们已经排除了所有的人了？他们的矛头已经直指带着婴儿来到这里的，陌生的她了！？

    如果是要报仇雪恨，又或是要对所有的那些罪恶与反叛势力杀鸡儆猴，那能不能……能不能只将她抓走……能不能……放过在外嬉戏的，没有任何威胁的他……

    她也是曾对他说过的，一定不要外出，以一位年长者的身份描述着外面太多太多的危险，并且也的确有着退了一步的说，如果仍然还是要外出的话，那拜托，请一定要将她带在身边，无论她在做什么，她都一定会放弃一切然后选择去跟随着他的。

    不予置评，无论再怎么向他解释，他还是一个人一心向往外面的世界，向往着一个人的生活。她已经……真的已经无法再拴住那渴望着天空与独立的雏鸟了……

    虽然这样，但我现在可不可以在这里祈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了能不能再在夜晚的时候听我说一次，一次我那心中早已埋藏了太久太久并早在很久很久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一个简短的，普通的，极其短小故事！

    哪怕……只是小一段……一句话……啊……

    好吗……求你了……

    在他第一次一个人外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拒绝了所有在夜晚中的故事了……“太过于幼稚”。

    灶台的火这时已经生起来了，熊熊的火焰显得异常刺眼，女仆架好了锅，已经开始要准备做午饭了。不过这时的她才发现，水缸中的水早已经用完了。可明明，她今天早上是一直记得要去提水的……

    可以的吗？就这样子的算了吧……

    好吧……

    他今天中午也不会回来吃饭的，就像那以前的每一天一样。好吧，就这样了吧，那今天就不用再……再……再守在餐桌旁等他了……的……嗯了吧……

    女仆心中一阵绞痛。

    好了，算了吧，就这样子了吧。女仆想，今天就什么都不做了吧，工作那边，也就这样的算了吧……嗯，算了吧，实在是有一点的累了……

    女仆扑灭了火焰，去拿着新买的布匹准备去缝制衣服。以前缝出来衣服都只是卖给店家或是给已经长大了的他的，那今天就开始缝一件属于她自己的衣服吧。她也是一个女孩啊，她也是喜欢漂漂亮亮的，只不过，她自己都已经快忘了而已。

    那缝个什么好呢？一件新的女仆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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