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者物语 - 第十一章

    秋水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手脚还在抽搐的男尸，暗道一声好险，如果自己刚才要走了一步，只怕现在应该被这男人砸着了吧。

    故事讲到这里，一定有人在想了，为什么秋水就这么确定那人一定死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我无法苟同医学上对于人体死亡的界限是脑死亡这一说法，但我相信，一个头都摔碎了，其中一只眼珠子也因为压力的原因蹦飞到一旁，眼球上还链接着少量神经元，而且，那人浑黄中带着点血丝的脑浆子堪堪溅出了一点，落在秋水面前。

    如果你说这样的人还没死，我是不信的，他手脚还在抽搐，只是生物电对肌肉神经的刺激罢了。

    至于你问我，一个头都摔碎的人，秋水是怎么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看出他是男人的？

    好吧，我承认，秋水并没有说过他是男人，这段是我加的，因为尸体我也见过，当时我也在现场，他是男人的证据就是，他只穿了条三角裤，我想在人只穿三角裤的情况下，就算我不看他的脸，也能分清楚他的性别吧？

    这是年幼的秋水，在他目前为止短暂的生命中第二次见到尸体。

    后来……警察来了，经过初步勘察，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人是从四楼上跳下来的，原因是为了自救，警察说这人被骗进了传销窝点，准备翻窗子逃跑，不料一个没留神，从楼上掉了下来，摔死了。

    警察离开时，带走了四楼，那个传销组织的所有人，但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有点不合理的地方，第一，那个男人院子里的人其实都见过，他经常出来买烟，一个人出来！那么，被限制人身自由一说就不存在了，如果没被限制人身自由，他要逃跑，为什么选择翻窗户？那么高的楼层，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做？第二，男人翻窗户，为什么只穿了条内裤？（想到隔壁老王请自觉面壁思过！）

    不论我和秋水这边怎么觉得奇怪，公安局那边还是草草结案了，结论就是警察之前所说的那样。

    恶心的尸体:

    清河口，这是襄阳的一个地名，秋水一家住在这里，这个前文说过，这里龙蛇混杂，来自各地的人都有，这个前文也提到过，前文没有提到的，就是秋水童年时和小伙伴们最喜欢探险的地方——河堤路。

    小清河河堤，这是秋水童年最喜欢和小伙伴一起去的地方，他们喜欢在那享受寻找脑海中幻想的，也许并不存在的所谓“宝藏”，虽然他们总能找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的那种乐趣。

    仲夏黄昏，早早放学的秋水，带着小伙伴们踏上了他们探险的道路。

    他们离开学校，沿着废弃的铁路行走，去寻找所谓的“幻想乡”，那废弃的铁路，紧挨着河堤，河堤的另一边，就是河岸，夏季是汛期，小清河总会涨水，所以河岸那里秋水他们是绝对不会去的，就算那里有很多的“宝藏”。

    秋水等人走着走着，在荒草丛中，找到一座巨大的，古旧的建筑，那是什么？城堡？不，那只是一座废弃的粮食仓库罢了，但在孩子眼中，那就是埋藏着宝藏的古堡！

    几个孩子推开了“古堡”的大门，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古堡”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们，这并不是错觉，而是孩子们推开大门的时候，传入耳朵中的，不仅有铁门发出的吱呀声，还有无数如鼠叫般的唧唧声。

    阳光，撒向空空荡荡的“古堡”，原本的黑暗，被光明驱散，却惊吓住了无数居住在黑暗中的精灵，它们惊恐的嘶叫着，争相恐后的想要离开这被外来者打扰到的净土。

    “吸血鬼！”

    不知谁这样喊了一句，任由恐惧在他们之中传播，而后带头，撒腿就跑。

    孩子们远离了铁路，气喘吁吁，他们身后，那从废弃“古堡”中逃出的“吸血鬼”，化作一大片乌云，渐行渐远，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哈哈大笑，仿佛嘲笑着自己刚才的怯懦。

    伴着夕阳的余晖，与空气中弥漫的恶臭，秋水和小伙伴们一起走在曾经清澈，如今却污秽不堪的小清河的河堤上。

    据秋洪说，他年幼时，小清河的水清澈见底，后来因为旁边的化工厂，不断把污水排进河里，导致现在的小清河，只是一条宽敞一些的污水沟。

    “那！宝物！”

    秋水的小伙伴指着前方不远的地方叫喊着。

    他们走到所谓的“宝物”前，那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只是被碎花小被子紧紧的裹着，外面还系着红绳，小伙伴中有一个胆大的，名叫小鱼儿，只见小鱼儿上前解开了红绳，一层层的把被子打开。

    “呕……”

    这是除了秋水和小鱼儿以外的孩子发出的声音，没错，他们都吐了。

    呕吐过后的孩子不愿留在这里，他们都跑了，只有秋水和小鱼儿面对着这所谓的“宝物”。

    那被子里是什么呢？

    是一具婴儿的尸体，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被丢在这里，也许是夭折的死婴，也许是住在附近的家庭重男轻女而抛弃的弃婴，也许是hn头偷过来的，不过……管他的，这些都与秋水他们无关就是了，他们又不是福尔摩斯，没必要探究事物的原因。

    这种东西其实在河边很常见，隔三差五的，这里就会出现一具婴儿的尸体，有时还能找到刚出生的，连着胎盘的尸体。

    婴儿蜷缩程一团，被碎花小被子包裹着，如今被子已经被小鱼儿扯开，露出了婴儿的全貌，暗青发紫且有些肿胀的皮肤，肚子鼓得老大，浑身散发着腐臭……这就是秋水对这婴儿的记忆。

    小鱼儿有些好奇，他拿了根木棍，侧着身，捅了捅婴儿那有些诡异的肚子。

    “嗤……”

    肚子破了，从里面溅射出一滩褐色范青的液体，恶臭也更浓郁了，液体里，无数蛆虫不断蠕动着，仿佛无声的控诉，控诉这手贱的人类，让他们离开了美味的食物。

    （我看着秋水不断犯恶心的表情，有些好笑，他身体的不适，应该只是被那时候的气味引起的。

    说实话，我也着实不喜欢那种气味，那种腐烂老鼠一般，混着化工废料，还有垃圾发酵后混合在一起，让人单单闻一闻都会头晕的气味……）

    可能讲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吧，秋水不是那种一看见死人就会害怕的人，而且这只是他一生见过的尸体的极少的一部分，我也只是挑选了其中三个特别的，而我讲这些题外话，只是为了证明秋水害怕，绝对是因为愧疚……应该是吧……

    好了，继续我们的故事吧。

    姜灵玉死了，没有带给多少人影响，真正受到打击的，也许只有她的家人，而秋水……那并不是打击，而是阴影！

    秋水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他不断的祈求者，能让他忘了那个女孩，只是一切都是徒劳。

    一年后，他放弃了，也不再怎么恐惧了，因为我，来了！

    在秋水的恐惧中，我出现在他的身边，其实，我早就认识他了，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来“找我”，他也不怎么需要我的帮助，因为姜灵玉这件事，我们才算真正的认识，但一般情况下，没有他的允许，我不会直接出现，因为我太想保护善良且懦弱的他了，有时做的事确实有些偏激，这一点，我向他道过歉！

    （哦，对了，忘了说，上次他去医院缝针的时候，也是我在帮他……）

    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秋水看来，应该是姜灵玉这件事之后吧，到只有我自己知道，胡燕被打的时候，秋水躲在桌子下抱着头瑟瑟发抖的时候，我就出现了，看着他可怜的样子，我想保护他！我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他！可是他总是害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所以他会尽量拒绝我的帮助。

    于是，在他的故事中我时常悄悄地出现，不让他发现……

    （“姜灵玉的事……不是你的错，兄弟！”

    看着提到姜灵玉，还在伤心的秋水，我安慰他道。

    “如果当时……我没有叫住她……”

    “没有那么多如果，她停下，说明天要收她，这不是你自责的理由！”

    “我们休息一下吧……等一会再聊故事……”

    “好的！”

    我看了看兴趣缺缺的秋水，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去给他倒了杯咖啡。

    “谢谢！”

    “对了，你还记得加菲吗？”

    用汤匙搅拌着咖啡的秋水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然记得，她挺不错的，帮你写了一年作业！”

    秋水一副便秘的表情看着我。

    “你果然没有感情……”

    “我的感情，只对你的，我的兄弟！”

    我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冰冷的微笑。

    其实，故事里有很多事，秋水都不知道，一直不知道，别着急，朋友们，我会悄悄地，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写进里面！

    嘘，小声点，别让秋水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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