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者物语 - 第十二章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日子总要继续。

    年幼的秋水很聪明，这点无可否认，不论是从蒋月华口中得到的，秋水如他姐姐一样九个月就开口说话的事情，还是他小时候的学习成绩，无不说明他的智力很高，至于说他为什么后来不愿再上学了……

    秋水和我讲过一件事，那时，是期末考试之后，秋水拿着各项成绩的考卷回到家里，想给秋洪看看他考的分数，期待着自己父亲能像其他孩子的父母一样，自豪的把自己举过肩膀，可是他失望了。

    秋洪并没有在家，他知道他在哪，他不喜欢那个地方，总是太过嘈杂，总是烟雾弥漫……

    但为了自己那孩子般的虚荣心，秋水还是忍住了心里的那些不快，奔向了麻将馆。

    麻将馆里，秋水看着正在奋战的秋洪久久不语，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直愣愣的站在一旁。

    “怎么了？儿子。要钱？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爸爸打牌的时候最忌讳要钱了！”

    秋水有些气愤的将手里的试卷摊在麻将桌上，却只引来了秋洪的愤怒，他拿起试卷丢到一旁。

    “去去去，小孩子别搁这儿捣乱！”

    秋水沉默了，他静静的捡起试卷，一言不发，秋洪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分了，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先回去，我打完这圈就去给你做饭……”

    秋水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回到家，秋水将试卷撕成碎片，撒的满地都是，他没有哭，虽然心里满是绝望。

    秋洪在秋水回家后不就，也回来了，他看见满地的狼藉，没有发脾气，默默的将地上打扫干净，给儿子做好了饭，又一个人躲进了房间，在秋水看不见的地方，秋洪将从地上捡起来的试卷碎片，一点点的拼接起来……

    后来……秋水迷上了街机，那个时候红白机的时代已经结束，电子游戏产品换代总是让人目不暇接，秋水在接触街机之前，就只玩过红白机，那时候，他会用家里的黑白电视，接上红白机，和小伙伴们抢手柄，那种快乐，是现在的孩子体会不到的，当然，若不是秋水后来去小伙伴家里用彩色电视机玩《魂斗罗》，他甚至不知道原来《魂斗罗》里的主角是一红一蓝的。

    街机厅里的乌烟瘴气比起麻将馆也不妨多让，可秋水却不嫌弃这里，哪怕是站着看别人玩，他都能站一下午，他第一次接触的游戏是《拳皇95》一款rb的格斗游戏，火爆的打击感，流畅的动作，帅气的人物，给当时不知多少孩子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那时候一个游戏币两毛钱，五毛钱三个币，一块钱六个币，为什么没有再说一块钱以上的？因为那时候秋水最多也只能有一块钱，超过一块钱的时候，抱歉，不存在的！

    秋水每天的饭钱（早饭）是五毛，他为了省下这五毛钱，选择空着肚子去上学，反正饿一顿又死不了，时间长了，习惯以后也没感觉到不适，他的想法，很多小伙伴都有，于是那时候小学门口的早餐摊子，诡异的，生意都不怎么好。

    格斗游戏玩的时间太短，一个币玩不了二十分钟，为了省钱，秋水把目光瞄向了闯关游戏，比如《合金弹头》《三国志》和后来的《三国战纪》《惩罚者》。

    这些都是秋水童年美好的记忆。

    这会儿秋水不在，我偷偷的记下这一段，被秋水遗忘的记忆。

    那天，秋水如同往常一样，放了学后和小伙伴一起去街机厅，他们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完全忘了时间。

    就在秋水他们忘乎所以的时候，随他们一起来的一个小伙伴被一群高年级的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孩子叫了出去，很久之后，他才回来，脸上还有巴掌印。

    “他们叫你……”

    那个被叫去的孩子对着我说道。

    我笑了笑，将位子让给他，转身出门。

    门外五个大孩子堵在门口，等着我，我走了过去。

    “找我有事？”

    “朋友，带钱了吗？借点钱花花。”

    其中一个带头的孩子痞里痞气的说着话，还从腰后面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没有，不信你搜！”

    我平举双臂，示意自己身上空无一物，那痞子不信，作势欲搜，我趁他低下头没留神的功夫，一把拿过了他手里的水果刀，拿在手中把玩。

    他有些惊愕，但还是故作镇定道。

    “把刀子给我，我们不动手打你！”

    我笑了笑，语气有些森然。

    “放心，我不做什么，你不是要搜身吗？来啊，我们来打个赌，要是你在我身上搜出一分钱，我这只手给你，如果你一分钱都没搜出来，你就给我一根手指头！”

    那小痞子有些害怕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见他犹豫，暴喝一声。

    “来搜！”

    他吓得一个激灵，哆哆嗦嗦的走到我面前，随意摸了一下，就说了句没搜到。

    “没搜到？”

    我拿着刀，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他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也没来的急感觉到疼，我就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说罢，把哪支手指送给我？”

    他吓的不敢说话，他的那些所谓的小弟，也都各个噤若寒蝉。

    “哥，你放过我吧……”

    “嗯……我说过的，给我根手指，我就放你走，哪根？”

    我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只是笑的有些阴森，有些神经质罢了。

    而那个小痞子，明显吓傻了，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伙伴们见我出去那么久，迟迟不归，出来找我，没想到却看到这么一幕，他们赶忙冲上来想要拉走我，我只能强挣扎着，想要回到小痞子那，我要拿回我的东西，他欠我的！

    趁着我被小伙伴们拉住的功夫，那五个擂肥的孩子跑了……我挺不爽的，直到现在，我再没见过那小痞子，他还欠着我东西没还呢！

    咳咳……

    秋水回来了，我们继续。

    街机厅事件后，过了大概一年的时间，秋水又迷上了计算机，也就是电脑，那时候没有什么可玩的，除了聊天的，秋水这个年纪的小孩连网络都不需要，他们只要有局域网就可以了，这样他们就能玩《半条命》和《红警》了。

    可是，那时候上网真的很贵，两块钱一个小时，其他孩子要攒两天才能去一次，玩上一个小时，而秋水，却要攒上四天。

    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盛大代理了一款游戏，全球第一款网游——《传奇》，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玩，秋水也不例外，但他没有钱买点卡，于是只能每个角色只玩到七级，就重头开始。

    伴随着秋水小学后半段的，不再是那单纯的感情了，而是各种各样，应接不暇的游戏，在各种畅快淋漓的打怪中，秋水毕业了，他，即将迎来初中的生活。

    xy市第十九中学。

    一座彻头彻尾的坏学校，直到这两年，学校的名声才开始慢慢好转，在这之前，要多臭，有多臭……

    虽然秋水的考试成绩并不好，可他也不是没有选择学校的余地，之所以到这所学校，是因为，这里，没有那么重的学习压力，虽然他本身也没多少压力。

    新生入学的第一天，秋水就经历了一场摸底考试，其他学科多好说，虽然他成绩不怎么样，但至少能及格，只是，秋水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写满外国字的试卷，头疼不已，他哪里上过英语课？他连abcd都不认识，只知道abcd！七十个选择题？还好，至少还能蒙！

    一天后，考试结果下来了，英语:145分，比新入学的傻子分数还要低，没办法，秋水运气太差了。

    （我平静的看着秋水，虽然我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些急躁了，他这样慢吞吞的讲故事，不知道要讲到什么时候，对吗？朋友们！于是我出言打断了他。

    “我说……你这样讲下去让我很难写啊！”

    “怎么了？”

    “麻烦你讲的进程快一点好吗？不然没人会看的呀！”

    “呃，好吧，我尽量快一点进入主题！”

    见秋水同意，我舒了口气，正当我要拿起笔继续写时，突然，整个房间开始晃动，只是晃动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停下了……）

    万山安定医院。

    杨珊珊责备着毛手毛脚的小护士。

    “你小心点！还好病人现在还没醒，要是他醒了，投诉你，你就好过不了！”

    被她责备的护士委屈的嘀咕道。

    “他不是精神病吗？怎么会投诉……”

    “怎么了？杨医生。”

    张启芳听见她们发生争执，走过来问道。

    “这不嘛，刚才她把秋水搬到轮椅上的时候颠了一下，差点把他摔倒地上。”

    杨珊珊解释道，却见一旁的小护士颇为委屈，几乎快哭出来似得说道。

    “张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小李，你先去忙吧，我来！”

    张启芳接过轮椅，低头看了看坐在轮椅上，沉睡中的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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