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天下 - 第六章：莫问苍天，且问自己【2】

    周靖尘沉吟片刻，一拱手，问道：“姬兄，不知令师是何人？敢请教令师的名号。“

    这样的一位未出山而知天下大势所向的人物，纵使不是风云诡谲评测天下的军事家，思想家。至少也是一位学识渊博，集古往今来各家思想之大成者的人物。

    周靖尘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这样的人物是他最最佩服的存在。

    他的脑海中霎时之间浮现出了一个名字，难不成，这位姬兄的师父，竟然是那位先秦历史之中最最神秘却无人不晓的人物，鬼谷子吗？

    鬼谷子之名，即便是在现代也是妇孺皆知的鼎鼎之名。

    他看似不问世事平生于山野中闲云野鹤，他的四个徒弟却无一不在这战国时代的天下掀起一股滔天巨浪，叱咤风云。

    是他吗？

    “师父无名无姓，或许有，但也从未与我说过。他平素只愿在这山中逍遥，却不愿出山一步。因为此山，乃是卫国朝歌城外的一座荒山，被师父命名为卫山，故，师父自谓，卫山子。”

    “卫山子？”周靖尘皱眉喃喃道，这个名号，他很陌生。虽然这个时代以子称呼是一种对博学者表示尊敬的风气，什么孔子，孟子，申子，墨子，韩非子一类，也都是这么产生的。

    但是，卫山子这个名号，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即便是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无数的正史野史里似乎也没有出现过这么一号人物。

    此人，是谁啊？

    浓浓的疑惑占据了周靖尘的心扉，按理说，拥有如此博学大才的人物，不应该这么籍籍无名才对啊。

    他既然能够仅仅凭借些许的征兆，就推断出秦国未来必定会崛起，甚至可能主宰天下这样的事，就断然不会是凡夫俗子。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这位隐士高人没有在历史中留下他的痕迹？

    的确有这种可能，历史之中还有无数的未知的谜团，至今都没有找到答案，这位高人想必也是那种隐没于历史中的凄惨之人吧。

    “听方才姬兄所言，在下觉得令师定是一位隐士高人，不知在下是否可以有幸见上一面？”周靖尘的话语中满是希望姬阳帮忙引荐的口气。

    “这个自然不是问题，今日你我能在山林中相遇，会逢大雨，也算是与我有缘。这山中，已经许久未有来客了。虽然师父不喜生人，但待人却十分热情，既然大兄开口了，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愚弟自当尽力。”

    “好，那我就先行道谢了。”周靖尘微微躬身，姬阳扶住他。

    “大兄，愚弟有几个问题，不知可否请教一下大兄？“

    周靖尘呵呵一笑，“那是自然可以，有事请讲。”

    姬阳上下打量周靖尘身上这不伦不类的衣服，以及头上古怪的发型。

    皱眉问道：“大兄究竟是何来历，为何我从未在这卫国之中见过你？而且，大兄身上的这服饰，也实在是太过古怪，实是愚弟愚钝了，看不出来究竟是哪国的服饰与风俗，还望大兄能够为愚弟解惑。”

    周靖尘愣了，这个问题，他还真的不好回答，毕竟他总不可能告诉姬阳自己是从两千五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穿越到这里来的吧。

    如果真这么说了，恐怕当即就会被抓出去当成是妖孽妖言惑众，胡言乱语。

    他心念电转，想当年这说谎的本事即便是他的父亲也得给他竖个大拇指尊称一句“一哥”，这点小事，还是能应付的。

    周靖尘轻咳一声，“姬兄可知，在卫国的东方，是何去处？”

    姬阳想也没想的就回答道：“那自然就是位于卫国东方的齐国和鲁国了，大兄这意思可是说你是来自于这二国其中之一？”

    周靖尘摆摆手，站起身来，长叹一声：“非也非也。再向东，又是何去处？”

    姬阳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过了齐国，可就是遥遥大海了。莫非大兄是那海上之人？”

    “姬兄说的不错，我，正是来自那遥遥大海的另一方，一个名为中国的大陆。领地，不知其几千里也，人口，亦有万万之众。百姓安居乐业，与世无争，一派祥和安平的景象。哪像如今这方天地，战火不休，灾情不止啊。”

    姬阳听得入了神，周靖尘似乎看到他的眼中产生了些许向往的神色。

    心中暗暗道，看来姬兄也是向往和平之人啊，说来也对，如果不是生在乱世之中，又有谁不愿意生活在一片安乐富足的乐土呢。

    “大兄！”姬阳长长一揖，朗声道。

    “大兄，若有朝一日，我能助这天下平定，万国归一，兄可愿携弟同返故乡？让愚弟也能一览那份百姓安泰家国安康的景象？”

    周靖尘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天下平定，又岂是那么简单的？若想要万国归一，让这天下归于一统，姬阳，至少也要活到一百五十岁左右才可能真正见识到。

    看着姬阳那殷切火热的目光，周靖尘却终究点了点头，他实在是不想让姬阳失望，至少，他还能有一个盼想。

    姬阳如同捣蒜一般的点头，仿佛那方乐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许久许久，他才有些颓然的坐了下来。“如今周皇室式微，天下群雄割据，这无边的战火狼烟，这无际的生灵涂炭，真的有停息的那一天吗。”

    周靖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今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姬兄，若你心中有志，则无论何等大事，都皆可成！”

    姬阳眼神重新聚焦，心志再次变得坚定。

    “今日大兄金口玉言，深深教诲，愚弟永世不忘。此生，定坚定我心，再不动摇！”

    “轰隆！”

    雨，更大了，甚至雨水已经漫入了屋中，但这二人却没有丝毫察觉，他们坐在床上，一番高谈阔论，恰似两位绝顶少年，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这场雨，似乎为他们二人而倾泻。

    这声雷，似乎为他们二人而响彻四方。

    雷雨嗡鸣天下震，周靖尘今日的一句鼓励之话，却不知在今后的天下究竟掀起了多么恐怖的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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