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子 - 第十一章 导演！我要拍十次！

    “卡！”

    又ng了。转头看向监视器，入眼的是满脸疲惫的杜奇峰，李尚心中满是内疚。

    虽然知道这场重头戏，对于演员的情绪和台词功底要求都很高，别说李尚这么个才接触表演不久的演员新丁恐怕难以胜任，哪怕是周仁发这种见识过太多大场面的影帝级人物，也不敢夸下海口，一定游刃有余，但或许是之前几天大都拍摄得很顺利的缘故，不仅杜奇峰，就连剧组的其他成员，也都抱着某种盲目乐观的心思，希冀这可以轻松拿下这个小小的难关。

    但演员的情况，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李尚自然没什么把握，不见周仁发也是严肃了起来，反复核对着台词，在脑海里模拟着走戏？

    越是这样看重，就越是起到反效果。真正开拍之后，不单李尚自己表现不佳，连连ng，连累得周仁发都似是被他传染了一般，也开始拿捏不好细节，犯下一个又一个低级失误。

    于是乎，就这么一场预定一个小时内结束的戏份，硬是拖了正正三个小时，到现在还僵持在这里。

    自知麻烦是由自己引起的，被杜奇峰喝止住的李尚，抱歉地四下里鞠躬，向迟迟未收工的工作人员们致歉道：“唔好意思各位叔伯阿姨，是我错了。”

    “得了阿尚，你表现不错的，是导演太苛刻了。”

    “小孩子，别放在心上啊！”

    再有天大的怨言，大家也不会真的和他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嘻嘻哈哈地说说笑笑就过去了。当然并不排除脸上笑嘻嘻，转身p的可能性，不过本就是求个面子上的心安理得，这些事李尚也没有真的太过在意。

    “阿尚，你来！。”杜奇峰招了招手，示意李尚过去。

    愣了一下，李尚转头看了看还想拉着自己再对戏的周仁发。发叔冲他努了努嘴：“导演叫你呢，还不快去？”

    李尚听话地走到近前，刚想开口：“导演，我觉得——”

    就见杜奇峰摘掉了他标志性的黑色墨镜，狠狠揉搓着脸消去疲惫，叹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容：“呐，阿尚，今天状态可能没调整好，没关系。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艾姐！”

    他冲着李尚身后喊了一声，小孩子这才注意到，本该在另一个组拍其他戏份的艾嘉，不知何时已经来了现场：“麻烦你送阿尚回去咯。”

    心上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李尚梗着脖子道：”导演，我不走！我还能拍！”

    “嗯？”杜奇峰眉头一挑，又气又笑。气得是这孩子逞能不看时候，笑得是又是个入了戏的小疯子——不，或许正是他没入戏，才会一直卡在这个重要关节。

    “你再信我一次啊！下次一定得的！”见杜奇峰迟迟不回答，李尚扯住他的袖子摆了摆：“不然你问发叔啊？”

    “发叔，再来一次得不得？”这次，不等杜奇峰开口，李尚就转身嚷嚷着。

    周仁发踱步走来走去，正模拟着表演时的动作语气，沉浸在想象中的场景里。听到李尚的聒噪，他不耐烦地抬手一摆：”别说一次，再给我来十次！什么时候过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杜奇峰被这两个默契搭配的活宝逗得嗤声一笑，破罐子破摔一般，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好，你们都要继续，我个导演没理由退缩！大家！”

    他振臂高呼，四下里休息的剧组成员自然将注意力全部集中过来，看着杜奇峰指了指才到他胸口一般高的李尚：“我们波仔（李尚剧中名字）话还没拍过瘾，要再来十次！兄弟们能不能满足他？”

    可能以往都只见导演精益求精，演员求着再拍一次的还闻所未闻，这些在演艺圈里打混多年的老油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来了兴致。

    憋了片刻，摄像组的负责人最先开口：“导演你不心痛浪费胶片的话，我无所谓！”

    “是啊，今天一定要教阿尚个乖！”

    “叔伯们陪你奋战到天明都得啊！”

    嘻嘻哈哈地，你一言我一语，加班夜战的事就这么定了。

    “挑，一个个的都想赚我的加班费！”杜奇峰笑骂一声，摸摸李尚的小脑袋：“快去准备吧，你话的，下次一定过啊！”

    “阿杜！”才刚进来没多久的艾嘉，还没了解状况，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目瞪口呆。她赶紧走上前来，摇着头满脸不赞同：“阿尚家里还有家长在等着，什么戏不能等明日再拍？”

    “阿郎和波仔父子吵架的那一场！”杜奇峰叹了口气，说起来一直ng，最生气的人本该是他，可是被李尚这么一搞，满腹的委屈却是都说不出来了。

    “阿尚遇到瓶颈了，卡在那里一直出不来。”

    艾嘉一愣，回想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

    瓶颈，自然是应该有瓶颈的。没有谁是真正的天才，李尚的天赋再好，在演戏这条道路上走着，也注定不可能永远平坦顺利。也或许，就是前几日他走得太顺利了，卡在这里，才会让大家更感到失落。

    ”艾姐，剧本是你写的，麻烦你去给阿尚讲讲戏吧。“杜奇峰请了一声，艾嘉自然无不可，点点头走向了角落里的李尚。

    “姐姐。”开拍这么几日，尽管戏里可以叫阿姨或是妈妈，镜头外的李尚，却总是改不了这个称呼——当然，艾嘉自己也是乐在其中就是了。

    看着李尚撇着小嘴，双眼中流露出的一丝委屈，艾嘉既好笑又心疼。好笑的是明明是个八岁的孩子，却总喜欢把自己伪装得少年老成，说话做事都按照成年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但转念一想，也正是他这份对待自己的过分严苛，此时流露出的童真天性，才会更让人感到心疼。

    “听说你卡戏了？”挽了挽耳际垂下的发丝，艾嘉搂了搂李尚的小身板，笑着宽慰道：“我帮你看看？”

    李尚点点头，“波波妈妈要带波仔去美国，阿郎爸爸不舍但是又要逼着他走的那一场戏。”

    剧本都是艾嘉亲手写下的，她又怎么可能不记得？沉吟了一下，便开始给李尚讲戏。

    “呐，首先呢，你要知道，虽然波仔和爸爸吵架扔东西，闹得翻天覆地的，但他是不是真的记恨阿郎呢？”

    “不是啊，导演说波仔知道爸爸是为了他好。”李尚转了转眼珠：“但是就是这样才会更生气吧，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你不喜欢的事。”

    艾嘉一愣，一时有些难以继续下去，迟疑着道：“唔，或许这就是大人和小孩子之间的区别？成年人知道为你好才是对的，而小孩子只知道我喜欢？”

    “是这样吗？”李尚自己也拿捏不准，多问了一句：“只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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